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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探“阅”——大运河阅读计划18城阅读接力走进苏州
2019-03-01 09:53:05 来源: 人民日报海外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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诚品书店

羊毛(中)和许涛

耿明在接受采访

运河?#38469;?#39302;里的讲座

  文/张稚丹

  “白墙灰瓦雨如烟,古意石桥月半弯。”这样的苏州,如今似乎只存在于苏州园林、平江路等特殊区域。

  去秋,随大运河阅读计划18城阅读接力走进苏州。两天多的烟雨江南,却认?#35835;?#33487;州骨子里的韵致。

  一

  “何止领导,他是我的抚养人。”羊毛的话似乎别有意味。

  雨夜的车里,肤色微黑、眼睛明亮有神的许涛说,他明白妻子的内疚——为了她的爱好,开了家需要贴钱的书店。“我跟她说过,人生是一本大账,利和益?#28784;?#20998;割。比如因为慢书房的名气,我的广告公司这两年利润增加了30%,客户想要有?#24149;?#27668;息的文案嘛。”再如天天跟着妈妈读诗的4岁女儿会口?#34892;?#35799;“星空的梦想是蓝色的,花的梦想是粉色的”“星星笑了就亮了,乌云哭了就下雨了”。

  这该算个爱情故事吧。两个学中文的大学同学,毕业后在上海房地产广告公司工作,薪水不低。有一天女孩说,她的梦想是开一间店,过从容有自我的生活,“一定要在古城,一定要有整面的玻璃窗,一定要有安静温暖的人走进来”。

  两人募集了30万元,回苏州和朋友一起圆梦。于是6年前,在繁华观前街的一个僻静角落,苏州多了一家113平方米?#31302;?#20070;房。

  畅销书和经典书保持4:6的比例;不拆开书封翻阅,书不会卖给你;没有活动收费,没有眼花?#26376;?#30340;文创……他们想让书与人之间发生更多的美妙联系。

  许?#38382;?#23478;里挣钱的人,在广告公司经常加班到很晚,周末还要主持书店的分享会。慢书房开办了“书集”服务,为企业、社区、银行电信营业部、学校量身定制?#38469;?#35282;。他们还办了家可以住的书店——有4间客房的民宿“书舍?#20445;?#37324;面住过200多位作家。

  慢书房有个服务?#23567;?#36865;一本书给重要的人”。店员和会员沟通:?#26696;?#21069;男友送书?你还爱他吗??#35805;?#37027;送《百年孤独?#32602;俊薄?#22826;狠了点。”“那送《小王子》吧。”曾有北京和广东的两个朋?#28895;?#20102;同一本书《聂鲁达诗集》寄给对方。

  书店发展了3000位会员。因为有美文美图,公众号粉丝接近15万。线上共读,线?#36335;?#20139;,一个月举办10场以上沙龙。作者和读者围坐桌边,像朋友一样聊天。一位知名作家说:“这里能建立起私谊,因为眼睛看着眼睛。”2014年,慢书房获评首届江苏十大最美书店,2018年?#21482;?#27743;苏全民阅读十佳阅读推广机构。

  书店里时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话,“我已经搬到苏州了,以后每周都可以来慢书房听沙龙了”“我可以在慢书房求婚吗?我是会?#20445;?#25105;爱人也是在书店里认识的”。

  书店2018年盈利1万多,是6年来最少的一年。如果算上接送作者,安排吃住就是亏损的,这让读者担心。若暖在公众号留言:“看到‘持平 微亏 ?#24515;?#36816;转’,突然鼻头?#34892;?#21457;酸~一定要坚持啊,带着我们的梦想。”

  二

  坐落在京杭大运河畔的颐和湾社区的运河?#38469;?#39302;大得多,场馆面积1200余平方米,藏书8万多册。

  几年前,许涛帮助颐和湾售楼处选书布置阅读角,开发商特别?#19981;丁?#25151;子卖完后,索性花1000多万将售楼处改建成包括运河、昆曲和园林三个主题区域的?#38469;?#39302;。

  走进一层,周边是2万本以运河为主题的?#38469;欏?#22823;厅里,历?#36153;?#23478;袁灿兴主讲运河与苏州,听起来很有意思。河运比陆运便宜二三成,比海运便宜六七成。当时利用运河往京里运鲥鱼,运河边开着米铺,糙米变精米,磨出的糠有香味,清糠?#24618;恚?#31881;糠喂鸡。当时运河两岸遍布坟茔,穷人买不起墓地,而这里的地无主。太平天国后运河衰落,只剩下苏嘉杭的夜航船还在开。

  我们一?#21335;?#30475;花18万购藏的?#29420;?#26354;艺术大典》是何等模样,上到3楼,迎面遇到满头灰发、穿着本白对襟汉服的耿明。这位永远带着笑容的苏州昆曲遗产抢救保护促进会会长,像对朋友一样自然地谈起昆曲的种种,如数家珍。

  昆曲通过运河传到苏州后,绽放璀璨光芒,文人汇聚虎丘赏月,“四方歌者,皆宗吴门”。?#40092;?#32426;20年代初,昆曲衰落,苏州四大班只剩下全福班乘船四处演出。留美归来的企业家穆藕初接触昆曲后很是?#19981;叮?#24917;名到苏州补园拜访园主人、曲家张紫东,与祠堂在狮子林、家宅在?#19968;?#22366;的贝家贝晋眉一起筹办昆剧传习所。3年后,从中走出的44位“传”字辈学员成为中国昆曲的中坚力量。

  ?#40092;?#32426;80年代,各种流行?#24149;?#34562;拥而入,加上电视普及,昆曲再次陷入低谷,每场演出没几个观众。江南著名的私?#20063;?#20070;楼过云楼后人顾笃璜?#23396;?#33707;名,毅然变卖?#20063;?#31609;办昆剧基金会,提供免费专场演出,赠送茶水和瓜果。他一边研究昆剧,一边举办学习班,?#31383;?#26118;剧艺术本科班,培养高素质人才。2001年,昆曲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?#30528;?#20154;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”榜首,寂寞的坚守,终于迎来春天。顾笃璜组织拙政园昆曲表演,抢救剧目和表演手法。不顾90高龄,他至今仍坚?#32622;?#21608;两天去昆剧传习所指点学生。耿明由衷?#24352;?#36825;样的人,他认为自己的工作就?#26725;?#21147;协助顾老。

  攀谈中才发现,昆曲遗产抢救保护并不是耿明的本职,他拥有三?#21215;夜?#21496;,专做古建修复。他的日常,经常消磨在苏州博物馆和园林中,或者去外地看古迹或展览。他说:“苏州人过的是磨出来的生活,过得精致就会慢,于是有最好的茶、最好的琴、最好的纸笔。”

  大家走到?#38469;?#39302;南面一座二层小楼,在18城阅读接力的册页上,耿明用毛笔题写“悠悠运河,皆可入画?#20445;?#30041;下苏州的印记。窗外是京杭大运河,不宽,略黄。长长的机船平?#19981;?#36807;水面,对面杨柳间有旧式农舍,?#32769;?#21487;见千年前的风?#21834;?/p>

  三

  在慢书房到书舍?#31302;?#19978;,我们看到了苏州最早的独立书店——2003年成立的雨果书店。据说店主原来是做金融投资的,却精心挑选了历史、哲学、宗教、?#24149;?#25991;学、艺术等人文经典近2.6万册,做起了书店。

  陈列的书很深奥,不是常见的流行书。如《1204年君士坦丁堡的陷落》《时光里的文明史》《战后美国在日本的软实力》《中世纪的人们》《古代希腊帝国》《中世纪的法理与政治?#32602;?#36824;?#23567;?#29275;津拜?#32426;?#21490;》《经济分析史》《自然价值》《经济和谐论》《认识与谬误》《雅斯贝尔斯》《阿德勒人格哲学》《像哲学一样思考》《维特根斯坦传》《观念的冒险》……这些想不到的?#38469;椋由?#21040;更宽广的疆域,激起阅读的兴趣。?#34892;?#20070;,书封?#34892;?#30772;旧了,与其说是书店,感觉更像私人书房。店主刘泰特曾经写道:“那艘小船如同我的思想航行,虽然渺小,但是它选择的世界是伟大的。”

  一位网名“实在”的网友留言:阔别近一个月,在夜色中走进雨果书店,扑面而来的便是让人感动且熟悉的属于雨果书店的气息,这气味有层次,深沉灼人……去年一整年,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,做事,看书,和朋友交谈,实现自己的进步。我被这味道浸染了一年却不自知,离开一?#38382;?#38388;回来,才觉得珍贵。

  店员高效琴小姐介绍说,?#21592;?#33487;州第十中学的孩子?#28196;?#26469;看书。也许多年之后,他们会感激这里给予的知识和?#24149;?#29071;陶。

  我们也看了苏州诚品书店。除门口的畅销书外,背景墙?#40092;?#20027;题背板《夏夜狂想曲?#32602;?#28145;蓝色星空的布置,格外炫目。下面布置着与夏夜、星光有关的人文、自然?#38469;欏?.6万平方米的空间,无论是诚品生活采集还是书店部分,都人头?#30473;茫?#29983;机勃勃。

  如同大运河和苏州古城的水网一样,?#24149;?#22914;水,滋润着这个城?#23567;?#35768;涛、耿明、刘泰特……他们在事业初步成功后?#20339;?#25321;了投身于?#24149;?#20182;们相互吸引,声气相求,形成一个网络。

  其实这一特点还可以上溯到?#40092;?#32426;出钱出力保留昆剧种子的穆藕初、张紫东、贝晋眉,还有一边当官,一边积极收藏?#38469;樽只?#30340;过云楼主人顾文彬以及他的后人顾笃璜,似乎成为传?#22330;?/p>

  相对于?#25191;?#29983;活快节奏带来的枯燥单一,苏州的节奏不紧不慢、温和从容,它?#36335;?#26377;一种特殊的魅力,让?#24515;?#21147;的人沉迷于?#24149;?#22240;此风雅不绝。

  “人终究是一种向往美好的高等动物,所以人总是?#20004;?#20110;收集并赞美美色、美音、美?#21834;?#32654;酒、美好的人格。而如果有志同道合的人,他还要追求美丽新世界。”在朋友圈,许涛发?#33487;?#26679;一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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